喝喝茶聊聊天专栏

—咖啡猫—

传统牛马，现代龙马

甲：那天我翻开毕业感言纪念册，看到 20 多年前师长留下的金玉良言，感触良多。

乙：写的是“少壮不努力，老大徒伤悲”，你伤悲了？

甲：我少壮努力过呀，今天老大了，可还是有点悲悲的。

乙：纪念册里，大概也包括这一句“岂能尽如人意，但求无愧于心”吧？你就少看那一句什么徒伤悲，多看“无愧于心” 吧。

甲：说真的，做人不能单靠努力就会得到快乐的。

乙：对，生活不会这么简单。

甲：我努力得像头牛，可是天气不合作，泥土不肥沃，农夫懒懒树下坐，谷粮还是没有好收成呀。

乙：你不是耕田的牛，你也不是载谷粮的马，你可是堂堂杂货店的老板呀，干嘛口气那么颓颓丧丧？

甲：我在一年前已把杂货店改型，做成为迷你市场了。

乙：那就更有款有型了，传统行业大转型，追随潮流步向现代化。

甲：我可是被逼转型的。

乙：自由社会，谁逼你们转型啦？

甲：下一代罗！

乙：你打算把店交给下一代管理？

甲：其实我还没老到要退休的地步，只是运作慢了，力气少了，有时要孩子们到杂货店来帮帮手。

乙：青少年应该到店里看看，看老爸如何辛苦赚钱。

甲：不料，女儿嫌货物琐碎又脏乱，儿子嫌环境幽暗又闷热，说守着这么落后保守的店子，给同学看到，多不好意思。

乙：传统杂货店，难免有传统风味，年轻人受不了。

甲：孩子说先把杂货店彻底改头换面，他们才会“考虑”要不要做接班人。

乙：哇，这是把马车放在马的前面了，先有漂亮的店，然后才有像样的年轻老板。

甲：我本是反对花大资本装修改革的，可是孩子们已经说服了爷爷奶奶和我老婆。

乙：少数服从多数，你被逼万象更新。

甲：冷气装了，店子扩大，货物什么都得有一点，我这个老板更难当了。

乙：丢掉了笃笃督督的传统算盘，你用收银机叮叮叮收钱，多么好听的声音。

甲：我天天在怕，那么大的装修费和维持费，到底能不能赚回来？

乙：你的孩子答应来帮忙了，生意量加多了，怕什么？

甲：孩子来做生意，我看了更怕！

乙：来也怕，不来也怕，你这个爸爸真难讨好。

甲：我的女儿，今年 20 岁，还没出店帮忙，就先下重本，买美丽的衣裙七八套，说穿得得体，就像店子里开了美丽的鲜花，顾客就会像蜜蜂蝴蝶这样飞进来！

乙：现代男孩子喜欢找美女买东西，就像蜜蜂采蜜那样涌进来采购，发生了吗？

甲：才没有呢！她坐在柜台，像个不会动的花瓶，顾客走到后边偷东西，她也不知道。

乙：你出声嘛。

甲：我做累了，想叫她扛扛抬抬整理货物，一看，大小姐在柜台涂指甲油，两只手十根手指全张开了，像扇子那样左一把右一把，嘴巴正在左吹吹右吹吹 ...

乙：你儿子呢？继承衣砵，他也有责任。

甲：他也坐在柜台，嘴巴讲个不停。

乙：那好呀，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在跟顾客交流。

甲：糟就糟在他跟隐形人说话。

乙：还有隐形人来光顾吗？

甲：他爱用手机跟朋友聊天，我说你工作时间不带手机好吗，他说手机是 24 小时不离身的，手机在家他人就在家，手机来店他才来店。

乙：跟女朋友聊天吧，把女朋友都叫来店里买东西，不就省了讲电话的钱吗？

甲：有漂亮女孩子来买东西我更怕。

乙：美女跟俊男买东西，也很慷慨吧？

甲：我儿子一边讲手机一边跟面前的女孩子讲笑话又一边按收银机键盘。

乙：一心三用，超人。

甲：人家买 3 令吉东西，给 5 令吉钞票，我儿子按收银机就按成收人家 10 令吉， 3 令吉货物白给了美女，还倒送现银 2 令吉。

乙：你气坏了？

甲：我气爆了，他还嘻嘻笑，说遇上有良心的女子，退回给他多余的钱，两人做成了朋友，女子要他晚上请她上高级咖啡座喝咖啡。

乙： 10 令吉一杯的咖啡，又亏本了。

甲：从此手机又多了一个聊个不停的对象。

乙：你应该好好管一管这样的接班人。

甲：我多批评两句，年轻人就杯葛不来顾店了，前几天我病了，只好叫老爸出马。

乙：老人家不会涂指甲油不会讲手机，也没女朋友。

甲：但我爸爸重听，人家要“草莓汁”，他听成“墨汁”，人家要“胶擦”，他说我们店没卖“脚车”。

乙：心有余，耳力不足。

甲：后来有骗子上门兜售冒牌名表，他花 600 令吉买了两个。

乙：血汗钱呐，我听了也心疼。

甲 : 我气得连病都好了。

乙：是气得病更重了吧，哪有人气到病好的呢？

甲：说也奇怪，一想到店里没我不行，病就好了。

乙：是啊，牛马是不能生病的。

甲：说句好话吧，老兄。

乙：哦，你这叫做龙马精神，龙马好听过牛马吧？

甲：哈哈。

乙：年纪一把，生龙活马，给下一代立个好榜样，就不信他们会铁石心肠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
甲：就只能这样了。